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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青】笔录(END)

*沙雕脑洞,忽略三次元相关的规定吧,各位就当看个扯淡的相声

*又名《戏精在线飚戏》



《笔录》

 

     王也觉得小区片儿警这工作也还挺好的,虽然他是刑侦专业毕业,专门研究罪犯心理的那种。毕业后被分配到本市刑侦一队,出生入死干了七八年,眼瞅着要提个队长当当,这人跟上边儿申请了个调令,申请写得文采斐然辞藻华丽,怎么看怎么像是有人捉刀代笔了,但上面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申请在王也兜里揣了好几天,仔细一闻还能闻到前几天蹲点儿时在垃圾处理厂旁边儿沾上的臭味儿。于是领导大手一挥,成吧,给你选个标兵小区,没啥大事儿,你有空陪社区大爷下个棋,给大娘拎个豆油就行了。

     王也想了想,说谢谢领导了,您受累了。领导大手一挥,说这也是暂时的,想歇几天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让你休假你又不休,给你调去半年吧,顺便指导指导底下的工作,半年以后再回来。

     王也挠头,嘿嘿一笑,八颗牙,特实在:“这不穷嘛,哪儿来的休假钱啊,带薪休假好几千呐,够干多少事儿呢领导。”

     领导一听,茶杯咣当一声落到红木桌面上,溅出一滩茶水:“你小子甭跟我打哈哈,我还不知道你老子是谁!”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爹他老人家向来不管我的事儿。”

     “得,赶紧的,拿着文件滚蛋。”

 

     王也第一天报道总不好迟到,但架不住北京城这破地儿的早高峰,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到派出所的时候正好上午九点四十五分,入门就是户籍登记处,一个头发花白穿得非常摩登的老太太办理户籍证明,眯着眼睛问人家户籍窗口的姑娘多大了有没有对象觉得她家孙子怎么样。大厅乱糟糟,王也心说这办公环境挺和谐啊,忙得脚打后脑勺谁都没工夫搭理自己。

     他那枪啊什么的都交上去了,穿着警服往那儿一站,恰好旁边儿是个男厕所。一位老哥提着裤子走出来,火急火燎的,拍着他肩膀数落他:“嘛呢,跟这儿杵着跟二栋那老王头似的,开会了开会了,本儿呢,麻溜的。”

     王也跟心里边儿琢磨了半天,心说这老头是我本家啊,有功夫打听打听。于是他没说话,跟着男人上了二楼会议室。

     会议室不太大,旁边还堆着一摞摞的户籍档案,天花板墙皮起皱,显然是开春儿时被雪水淹了。

     所长站在前面做了五分钟工作总结,王也没本儿没笔,就坐那儿干听,也觉得挺有意思的。他这儿正乐呢,所长话锋一转,说我们今天要下来个领导指导大家工作,各位看到陌生人穿着咱们制服的注意一下,市局派过来的,注意别怠慢咯。虽然人家可能是腕儿,迟到什么的也不用管,反正六个月以后就滚蛋了。

     王也倒也不是非叫人下不来台,但这会儿要不说等会儿更尴尬。

     于是他慢吞吞举手:“那个,我不是领导,没带什么职称,大家好,我叫王也,叫我老王就行。”

 

     自那以后王也得了个办公室,当然不是独立的,他们这地儿办公室紧俏,好几个人和档案挤在一堆儿,他那份活还真就是轻巧的,值班打扫卫生,随便转转就成,再接受一下邻里邻居的合理请求,偶尔还有叫帮忙送外卖的。

     当然送外卖这事儿是老人家新潮,又不放心快递小哥,下个楼膝盖还不行,王也说,成,大爷,那我帮您送上去吧,反正没事儿。

     就这么一次,隔周人家送来一面锦旗,王也看着简直了,老头走了以后卷吧卷吧把那面锦旗塞到桌子底下。

     这片儿小区多平房,除去租房户就是一些年纪大的老人,不过租房户不多,社区活动做得好,警局旁边儿是老干部活动中心,社区搞起来的,跟他们派出所隔街相望,有些年纪大的老人下个棋或是打个麻将也能吵到派出所,嗓门儿一个比一个大,王也呢,也不急,一人倒一杯热茶,说您二位坐会儿消消气儿,说这无论是下棋还是打麻将,讲究的不都是修身养性吗,因为个输赢的事儿不值当的。

     老人喋喋不休,王也仍旧不着急,看着门口川流不息的马路说,大爷您看外边儿,大娘是不是叫你呢。

     老头一瞅,还真是。

     他来这边儿一个来月,其实也很少在办公室坐着,因为那伙人全是老烟枪,一根接一根抽,王也受不了这个,就见天儿在太阳底下瞎溜达,见着大娘拄着拐棍儿的去扶一把,当然也有拎着大米豆油回家的姑娘主动请求警察叔叔帮忙的。结果姑娘一抬头瞧见王也那张脸,又不太好意思,红着脸说不好意思啊,想不到是小哥哥。

     王也笑:“不小了,你旁边儿大学的学生吧,我比你大七八年呢。”

     姑娘乐了:“小哥哥就是个昵称,长得好看的我们都叫小哥哥。”

     “你们90后可真有意思。”

     原本王也觉得溜达溜达挺好的,拉近拉近警民关系,顺带给老头老太太讲讲防诈骗常识,给小姑娘讲讲防狼秘诀之类的小常识。但这些日子入伏,热得够呛,早上下了公交车往门口走那几十步距离就能热出一身汗,他觉得烟味儿就烟味儿吧。

     这天他值夜班,空调制冷不太行,嗡嗡嗡随时要罢工似的,王也一人儿在一楼坐着,桌子上摊着一份晨报和一本儿电竞周刊一本故事会,值班室电视机放着情深深雨蒙蒙,热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王也捏了一小撮茶叶扔进茶壶,沏了茶准备看看报,门口进来一人。

     他撩起眼皮儿看了一眼,还挺帅,穿得正式,袖口也是定制款的,领带更是,一瞧就是高档货。你别看王也平时里穿得不是制服就是背心裤衩人字拖小灰鞋,这种名牌儿啊高档货啊,他都认识,用他们副局的话来说,放屁,也不看看你老子是谁。

     但这都是后话,值班室门口站着的小青年看样子像是刚下班儿,也不知道是有了什么疑难杂症需要警察叔叔帮忙。

     王也走过去,把人带进来,说你等会儿啊,我找个本儿。

     那人没见外,自个儿找个椅子就坐在一边儿,不过不是报案人的角度,他没坐对面儿,坐在桌子角了。

     王也给他倒了杯茶,一次性纸杯外面还套着一个,两个纸杯叠着防止烫手,那人笑呵呵说想不到警官你还挺体贴的。

     他心说这位怕不是来撩闲的,但是可惜了,他们所里说了,夜里闹事儿酗酒的多,小姑娘不值夜班。

     于是王也也笑了:“我们这儿就我一人,没女警啊。”

     那人眯着眼睛说:“我不找女警,我报案。”

     “嗯?”王也愣了一下,但还是摊开本子,接过那人递过来的笔。

     “诸葛青,今年二十六,生日是十一月十五日,天蝎座,身高一米八……”

     “等等,说这些干嘛,身份证拿来我看一下。”

     “没带。”

     “唔,那你先说说情况吧,抢劫还是盗窃?”王也打了个呵欠,打量着诸葛青这身而溜光水滑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被抢了,“家里遭贼了?”

     “也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啊,你家庭住址。”

     “就你们局边上那个,15栋2单元615的。”

     王也一愣,笔尖一顿:“615是你?”

     “对啊,我前两周刚搬来。”

     “刚搬来你就这么倒霉,露富了吧。”

     “真没有,改天儿您去我家里坐坐就知道。”

     “这倒是可以,反正明儿也得去现场看看。丢什么了?”

     “衣服。”

     “就衣服?几件儿?什么样的?具体说说,价钱,在哪儿买的,有照片就更好了。”

     “照片儿有,跟您身上穿那个就差不多吧,价钱忘了,照片儿等会啊。”

     “甭贫,我身上这是警察制服,发的,非卖品。”

     “真的是,就一件儿,你往本儿上写啊,还有呢。”

     “还有什么?”

     “嗯,咱俩唠唠嗑?”

     “做笔录呢。”

     “不耽误。”

     “成吧,你唠。”

     “情感咨询你做吗?”

     “……我没什么经验。”

     “没事儿,不怕,我就是想找个人倾诉倾诉。”

     “那您说,兹当我是树洞了。”

     “你是个好人。”

     “谢谢。”

     “警察同志,我发现我喜欢我同事。”

     “嗯,单位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倒也不是,就是工作性质比较特殊,不是很适合谈情说爱。”

     “啊,加班儿啊?辛苦你俩了。”

     “那倒是还好,反正我俩一个部门儿一个办公室,加班儿四舍五入等于约会了。”

     “您心大,这是好事儿。”

     “但他最近调到别的部门了。”

     “升职了啊。”

     “不是,算降职,不过就是暂时的。”

     “那您克服一下呗,吃得苦中苦。”

     “异地恋确实挺辛苦的。”

     “嗯,姑娘也不容易。”

     “不是姑娘。”

       王也愣了一下,说:“没事儿,恋爱自由嘛。”

     “你真是个好人。”

     “谢谢。”

     “他上班儿的地方离我们家里太远了,下班儿坐车要两个小时。”

     “买辆车呗。”

     “家里有,他不开。”

     “图什么?”

     “说是为了健康,不得老年病。”

     “挺好。”王也点头,本子上写了挺多。

     “你说说,我这一天天还得开车接他下班儿,隔三差五还得去陪他值夜班儿。”

     “是挺辛苦的,这眼瞅着天要亮了。”

     “嗯,对了我那件儿衣服里还有个东西。”

     “哪儿?”

     “兜里面儿,有个挺贵的戒指。”

     “什么样儿的?”

     诸葛青敲了敲桌子:“您掏兜看看。”

     王也低头,在兜里摸了半天,翻出来一个素净的尾戒,仔细摸摸,里面儿刻了字儿。

     手指在里面儿摸了会儿,王也笑了:“那什么,这么贵的东西以后仔细放着。”

     “我放得挺仔细的,早晨上班儿你着急,穿错裤子了。”

     “嗯?”

     “你穿得是我的。”诸葛青说,“本来想晚上吃饭的时候给你来着,但你说替刘晓晓值班。”

     “嗬,我怎么知道你还这么浪漫。”

     诸葛青手指敲了敲玻璃桌面:“笔录呢,写好没,我签字。”

     “成了。”王也把本子推过去。

     本子也不是什么工作笔记,也没有什么笔录,王也在上面儿写了半天旅游攻略,里面儿还夹着一张请假条。

     诸葛青抬眼笑:“你什么意思啊?”

     “你不说异地恋辛苦嘛。”

     “这么有心啊。”

     “那你看看,都跑警局报案了。”

     “我还发好人卡了呢。”

     “是,你还发了俩。”

     “什么时候走?”

     “张局说你们手里还有一个案子没收尾。”

     “快了,下个礼拜能结案。”

     “那我买票?”

     诸葛青看了眼“笔录”,笑:“订吧。你请假了?”

     “我这闲人一个。”

     “你怎么想起来旅游了?”

      王也抬头,对上诸葛青的眼睛:“你连婚戒都买了,不去度个蜜月不合适吧?”

     “嗯?”

     “所以我给你请得是婚假。”王也说,“你请一回婚假,我再请一回,咱俩稳赚啊。”

     诸葛青愣了半天,半晌后一声怒吼响彻警局。

     “王也,你大爷的。”

 

     于是天刚亮,来接班的小李推门而入,打着呵欠将煎饼果子扔在桌子上,签了个到,转眼看到诸葛青。

     只见王也拎着茶杯,一手环在诸葛青肩膀,搂着人往外走,晨光熹微中似乎是歪着头和他说着什么,笑得弯了眼睛,小李看了一会儿,低声嘀咕。


     “怎么跟哄男朋友似的?”

 

 

END

27 Jun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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