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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青】All in my mind 16

诸葛青大概一生中也很少有这么慌张的时刻,他居然有点口不择言。

“你怎么……不是……你…唔”

他万万没有想到王也还有这种把人往小巷子里拖的毛病,巷口又湿又滑,诸葛青脚底下打滑,右手扶着王也胳膊,后背贴着冰冷的墙面。

很好,他还知道躲一下。

王也把他压在墙上,手指穿过脑后头发,将人压向自己。诸葛青下意识闭上眼睛,王也帮他拢了拢鬓角碎发,一手压着他后脑,另一只覆在腰间,亲了亲他的耳朵。

有那么一瞬间,诸葛青大脑空白了一秒,接下来就是铺天盖地的亲吻,舌尖描摹着唇形,探进口腔,他闭着眼睛想得却是两个人在一起之后短短一天之内居然就亲吻了这么多次。不同于诸葛青的是,王也的吻起初是温柔又小心的,像是一只在猎物周遭逡巡的虎豹,等他完全沉浸其中的时候却突然长驱直入,扯碎他关于接吻这件事全部的缠绵妄想。

于是他开始呼吸急促,脸红心跳,这时候大概常运动的好处也就体现出来了,诸葛青被亲吻到几乎头晕,胳膊情不自禁地环上王也的脖颈,身上烫的惊人,微凉的晚风掠过,发丝黏在脸上,他觉得胸腔里好像有什么要跳出来了。

远处有车驶来,突兀的鸣笛声和刺眼的车前灯打破了寂静暗巷里湿热气氛,诸葛青手下用力推了一下,却被王也换了个角度结结实实给挡住了。

他逆着光看向王也,连眼角都被亲红了,指尖在他颈椎下方第二节骨头的地方按了按,“老王,我怕是栽你手里了。”

诸葛青的反应让人措手不及,夜里的心跳声砰砰砰,王也后颈被他用力按了一下,周身发麻,于是闭了闭眼,又亲了亲他的额头。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对视那一瞬间的窘迫与脸红从没存在过。

于是诸葛青笑了笑,“你这算无师自通呢,还是看过教学视频啊?”

“……”

“我就当你是无师自通吧。”

“什么玩意儿?”王也皱着眉看他,“难道不是本能吗?”

“不知道啊。”诸葛青抬起手背擦了擦唇角,瞥见王也仍旧错开的躲闪眼神觉得身心都很愉悦,“我也第一次啊。”

“你是在暗示我刚才是初吻吗?”

“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这玩意儿还有差不多的?”

“初吻谈不上,但是第一次被人亲到缺氧。”诸葛青压低声音,“我第一次亲你是高二,不是在医院。”

“嗯?什么时候?”

“陪我打吊针的时候不小心睡着那次。”

“半夜?”

“嗯,我爸我妈出差了,静点室就咱俩那次。”

“我都没印象……”

“那肯定啊,能让你发现吗!”诸葛青将脸转过去,去看王也,却被握住手指。

“这有什么不能被发现的!”

“怕挨揍啊……”

“我什么时……”王也说到一半闭了嘴。

“接着说啊,你还少揍了吗?”

“那充其量算是闹着玩儿吧,你别倒打一耙啊。”

诸葛青想到两个人小时候的事儿,俩小娃娃天天在一块儿练功,长辈总喜欢让小朋友比划比划,王也每次赢他,有一次夜里下了场雨,公园里泥土地上湿滑,诸葛青一个没留神摔了个屁墩儿,但如果单单是这样倒也算不上一件值得提的事儿,巧的是当时他坐的地方,屁股底下有一颗小石子儿,刚巧扎在肉上。那年诸葛青也就六岁,眼泪当即就疼出来了,结果一抬眼看到王也抽搭一下又给憋回去了。

于是王也他爷爷就数落他,说你怎么把人给揍哭呢,点到即止懂不懂。后来王也蹲着给他赔礼道歉,说得确实我下次动手轻点儿,你也意思意思得了,别太较真。这话他贴着诸葛青耳朵讲的,那时候小娃娃说话还带着奶味儿,奶声奶气的。

但诸葛青皱着眉问:“你早上是不是吃的韭菜盒子?”

他又想起高考结束那天,所有人都把书包往家里一扔,甭管考得好不好,全都欢天喜地计划着长达两个月之久的假期。他记得那天王也把书包塞到他手里,抬手拦了辆车就走了,后半夜王也才给他发信息,说是家里有事儿,问他现在在哪儿。

诸葛青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硕大的霓虹灯招牌,报了个地址。

原本他和几个朋友在商场,已经不记得是第几轮了,诸葛青借口逃了出来,顺着灯光闪烁着的马路散步,其实他有点路痴,不太认识路,纯瞎走,王也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站在一个小摊前买糖粘花生。王也拍了他一下,诸葛青却捏着一颗花生豆塞了他一嘴。

于是口腔里糖味儿和花生的香味儿混在一块儿,诸葛青见缝插针又给他塞了一颗。两个人谁也没问志愿和成绩的事儿,事到如今想想简直就是心怀鬼胎——两个人都是。

 

诸葛青笑笑,心说当年怎么感觉那么傻呢,报了一个大学的事儿早晚都要被知道的,瞒着有什么用,他还心虚。

王也呢,早就偷偷摸摸发现了,偏藏着掖着,就怕说出来伤人。

其实也不是很难理解,之所以当年的他们会做出这种选择,真的就是因为太熟悉了。因为熟悉,因为太了解对方的性格,所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现在想想那几年的喜欢简直就像是薄冰雕成的一朵花儿,得藏着,一点一点维系着,但凡越了界,便容易融化在阳光下,消失无踪。

可是后来当他知道,原来自己一直以来害怕畏惧的,对方也正一刻不落地与他一同感受着,那感觉就像是虽未相爱却已经说过无数次喜欢。于是那张舌尖儿上甚至能开出花儿来的嘴突然变得笨拙,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汇表达。

向晚的街道上早就安静下来,大人扯着孩子归家,吵闹声渐熄。他们食指交握,诸葛青修长漂亮的手指缠着王也,掌心腻出来一层汗,王也觉得诸葛青好像有点儿瘦,便捏了捏,结果被骨头硌了一下。

“我说,青啊,你是不是瘦了?”

“没有吧?我最近不是特能吃……”

“也对,吃了睡睡了吃……”

“王也,你骂谁呢,我是病号。”

“烧都退了。”

“那不是鼻音还很重么。”

“行行行,你是病号你最大。”王也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报名表,“前一阵开会的时候老师提了一下这事儿,我看了眼,去云南那边玩儿,还挺有意思的,就是报名条件有点儿苛刻,各院学分绩前百分之十的才可以报名参加。”

“嗯?什么时候?”

“暑假。”王也补充道,“过一阵考完试成绩出来后,大概就能知道去不去得成了,我估摸着你成绩应该是够。”

“所以呢?”

“你好好考试,假期我们不回家了吧。”

“嗯?”

“可以申请两人一组的,到时候我和老师说一下就成。”

“……”

“行是不行啊?”

“干嘛不回家啊,云南又不是没去过。”诸葛青眯着眼睛问,“而且这种名义组织的活动,可能没多少玩儿的时间吧,全是集体活动不说,就算是两人一组,食宿条件肯定也差劲。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

“说话啊老王?”

“这不那什么……”

王也抬手摸了摸鼻子,诸葛青瞧见他偷偷摸摸红了的耳朵,笑了。

他贴在王也耳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惦记着咱俩在一块儿多待几天啊?”

tbc

05 Jun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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