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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青】人海(完)

酒逢知己千杯少,这话唯独放在王也那儿不适用。按说虎父无犬子,偏偏王卫国家那老三是个三杯倒,啤酒。

张楚岚打电话说哥几个到北京总部了,老王你消失那么久,大家好不容易又聚在一起了,你不来可不行啊!

王也接到电话时刚下高铁,举着手机背着一个双肩包,跟着人流出站,他顺手将车票扔进垃圾桶,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说师傅您到地儿稍等我一会儿,我放个东西就过去。

师傅是个话痨,听出来王也是个老北京,再说他这一身打扮一头长发确实也很惹眼,王也没回复张楚岚,没多久微信弹个不停,手机卡了一会儿,发出刺耳的声音,几秒后才安静下来。他滑开手机看了一眼,诸葛青正搂着冯宝宝的肩膀不知道说了什么悄悄话,依然不能指望冯宝宝给出什么惊讶害羞的表情,但是诸葛青朝镜头比了个心。

王也看了一眼,这男人真是想得出无数种方法跟他比心,但是张楚岚发这张照片过来,无异于自杀,王也确实一路上都憋着火,车子毫不意外地堵在了二环,形成了一个水泄不通的大型停车场。

 

王也风尘仆仆赶过去的时候,那几个已经酒过三巡了。

张灵玉目光有些涣散,始终盯着诸葛青看,王也进门的时候不小心踢翻了一串啤酒瓶子,来了个声势浩大的开场。于是所有唠嗑的拼酒的一时间全看向他,诸葛青反应最快,抱着王也的肩膀拖到了自己座位旁边,肩膀上的手心冰凉湿润,隔开了盛夏夜晚的闷热。

烧烤店还是那家,上次带张楚岚来过一次,这回店家已经换了门面重新装修了,价格也提了不少,王也叫了几个串,又烤了一个馒头片,张楚岚打趣他说怎么王道长还俗了还滴酒不沾。王也用手盖着酒杯,拒绝的姿态做得十分不留情面,没想到被诸葛青给拽开了,好在这家伙说王道长酒量欠佳,就喝点啤酒算了,各位饶过他吧。

王也想说你这算劝的哪门子酒,回头瞥见诸葛青弯着眼睛冲他笑,眉梢处有一道突兀的一寸长的伤疤,刚刚结痂,周围还泛着一圈红,也没贴胶布,就这么赤裸裸明晃晃在他眼前招摇过市。

“也成,我来晚了,北京这交通诸位也都知道,我喝一杯陪个不是,多了不能再有了啊!”

“没关系,我们不兴劝酒,不像你们北方爷们。”诸葛青笑道,“你是例外。”

王也的目光仍然在诸葛青眉梢额角的疤痕上徘徊,不动声色。诸葛青看着他苦大仇深地喝了一满杯的燕京啤酒,想着这会儿王也估计已经是微醺的状态了,而他这会儿也很晕。期间张楚岚数落王也,说是当年你家有难,老青二话不说从老家赶到北京帮你,这回老青有难,就不见你人影,你这忒不仗义了,得罚。

说着张楚岚看向诸葛青,只见诸葛青站起来,走到王也身后,包间实在太热,空调不怎么好使,他索性撑在王也肩膀上趴着,顺手接过来张楚岚手里的酒杯。

“这酒我替王道长干了,不怪他,我自己当年动机不纯。”

“那你倒说说为什么,总不会奔着老王那亿万家产去的吧?”

“丫少拿我开涮啊!”

王也插了一句,言辞之间非常护短,诸葛青当年为了什么接近他两个人心知肚明,王也自己明白是一回事,在外人面前戳穿又是另一回事,毕竟诸葛青应该始终是那个初出茅庐的桀骜青年,应该是那个同龄人中未尝一败却谦逊恭谨的年轻人,什么八绝技什么碧游村,这些本就不该存在于他人生中的插曲就合该翻篇。

 

诸葛青自己倒是毫不在意,手心里把玩着王也的帽带,说:“为了家产不行吗?当年老王还邀请我做他的私人保镖呢,走哪儿跟哪儿那种。”

张灵玉不知道他们还有过这茬,老老实实评价道:“那的确有一点大材小用了。”

只有张楚岚笑成一个傻逼,搂着小师叔脖子说就你一个老实人。张灵玉当然也听出来这是句玩笑,显然当年那些种种起因结局很难说得清源头,便抬头看了王也一眼,发现王也偏着头在和诸葛青说话,诸葛青趴在他身上,两个人靠得非常近。

 

诸葛青问:“什么时候回来的?之前怎么了?”

王也说:“下午的高铁到北京,山里没信号,看到小白信息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了。怎么还真出事了?”

诸葛青闻言只笑了,偏头避开这个话题。转身又和张灵玉交流感情,张灵玉也不知道如何这战火又蔓延到自己这里,只得陪着诸葛青喝了一杯又一杯。

他看见王也撑在桌上,面前的馒头只吃了一半,又看到张楚岚被他拖着坐了过去。

张楚岚到底是张楚岚,王也揪他领子的时候就知道王也这是有话要说,所以伸手拦了一下。

“宝儿姐你别管,我和王道长有点话要说。”

张楚岚回身便乖巧地坐在了王也左手边,背对着诸葛青的方向,恰好横在两人中间,王也越过张楚岚看到诸葛青往这边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

张楚岚先喝了一杯赔罪:“我先干了,这次真的是我不对,但我真的想知会你来着啊!你不能这么不讲理啊老王!”

王也看了一会儿,才又轻轻叹了口气,说:“我不想他又卷进来。”

“我知道,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老青这人,”王也顿了顿,“你别看他嘴上说着事不关己,实则根本就心里没数,有时候跟个小孩儿似的。”

“也就你拿他当小孩儿吧。”

张楚岚和王也碰了碰酒杯,晚风拂过额发,他觉得王也实在是忧心过甚,实在不至于的。但这话他没法说,也没法继续聊。

王也这是魔障了,实则诸葛青从一开始便不需要他负责什么,擅自改变命数也好,碧游村之行也好,诸葛青每次行动都不是无脑操作,他甚至非常清醒,王也知道这一点,但每一次诸葛青身处险境的时候他都会生出这种怪异的感觉来。

于是他说:“也没有,他就是……”

他就是怎么?张楚岚都明白,别看王也和诸葛青都是术士,整天神神秘秘,实则熟了以后,这俩人都不是什么难懂的人。

他了然地拍了拍王也的肩膀,说:“有些事既然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话,那就扛在肩上又能怎么样。”

 

话是没错,若是以往王也都会这么劝别人,只是人都会在一些特定的时刻不那么清醒理智,而诸葛青总是让他为难。

结账的时候诸葛青走在后面,送走了张楚岚一行三人,王也喝了酒头晕,靠在路边栏杆上休息,幽白的灯光拢在诸葛青身上,他穿了一件纯白T恤,一件浅色牛仔裤和帆布鞋,鬓角被汗打湿,贴在脸上。

他问王也和楚岚聊了什么。

王也偏头看向诸葛青,发觉对方目光穿透茫茫夜色万家灯火,看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

他听见诸葛青说:“我知道你不想我搅和进来,我也清楚后果。”

“那你……”

“坦白讲,我的确不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性格,这点老王你也知道的吧。”诸葛青将手中的易拉罐抛向垃圾箱,翻过身来背靠着护栏。

“可是当我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你的时候不就已经在局中了吗?”他说。

 

 

晚风吹过,王也突然想起张楚岚那句话来。

于是他想,责任也好,命数也罢,总之他在人海中迎面遇到了诸葛青,就算他命里一个难逃的劫数罢了。

 

End


01 Nov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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