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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青】隐晦爱意(完)

 @商山想吃🔥🍠🍠 来,不怂,一个美丽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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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倾盖如故

 

      ——后来有人说起“爱”这个话题,总是各执己见,众说纷纭。有人说爱是一见钟情,爱是日久生情,是一瞬间的心动,是细水流长的依赖。可是,诸葛青想,爱对于他来讲,仅仅是那个人眼中的隐晦爱意而已。

 

 

到了冬天,诸葛青总想把自己裹成一只蚕蛹,缩在被炉里不出来。以前在江南老家的时候,入了冬室内潮湿得要命,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霉湿味儿,那是连开窗都散不去的味道。

本来若是新宅倒也不至于这样,只不过他家是老宅,墙壁和木质家具都上了年头,这样的冬天他过了足足二十五个年头,后来和王也同居,人生第一次见到北方的暖气,便迅速地学会了用暖气暖手烘干袜子,学会了赤脚在冰凉的地板上走来走去,学会了数九寒天一回家就脱外套。

这套公寓是两人一起出钱买的,当然以王也的身家,在北京买套一百多平的公寓不至于还要跟人要钱,但诸葛青在这种事情意外地坚持,王也反正无所谓,也就由他去,名字倒是挂在王也名下。当时张楚岚问他俩,这算是共同财产还是什么,你好歹把自己名字加上去呗。诸葛青只说我只出了装修的份儿,不合适。

所以说诸葛青给外人的感觉是泾渭分明的,这人说冷也不算冷,要说热,也没觉得什么人就能入得了他的眼睛,就更别提心里了。当年王也对他的评价是,这人骨子里有傲气。

一语中的。

到如今,诸葛青也未能想通,何以一个仅见过几次面的年轻男人,会对他看得这样透彻清晰,像是在阳光下无所遁形的一粒尘埃,纤毫毕现。

然后王也对他又说了句“你这小孩儿”,你也甭管这几个字儿前因后果为何,总之诸葛青当时内心嗤笑,心说好像你就多成熟稳重似的。后来种种不值一提,可回头再看,可不嘛,王也身上或许有这种沉稳,更多的则是很多人未能见过的另一面。

要说喜欢这种事,本也是准备深埋心里的那么一句话。至于为什么不打算和他说,当时诸葛青也的确没打算叫任何人知道。原因嘛,不是因为怂,也不是因为自觉卑微,而是因为他实在太难界定这个“喜欢”里究竟包含了几种含义。而连自己都无法界定的感情,没什么必要说给当事人平添烦恼。

但后来两人笔直的人生中各自歪了一点,冥冥之中有了无数交集,稀里糊涂地在一起,稀里糊涂地同居,稀里糊涂地跟着王也去逛市场,有时候王也会给他一种脱离世俗的感觉,而当他们站在嘈杂的市场中商量晚餐吃什么的时候,又倏忽间回到了人世间的烟火俗气当中,是千万人中再普通不过的两个人。

公寓最初装的是暖气,之前还向邻居打听了一下小区的供暖,听说不怎么样之后就加了几组暖气片。没成想隔年就赶上了暖气管网改造,就顺势改成了地热——这都是因为诸葛青回家就爱光脚走路。

诸葛青将行李箱放在玄关,外套随便扔在沙发上,拿了换洗衣服便进了浴室。洗了个澡又觉得困意上涌,搓了搓脸走到冰箱前,找了一罐冰啤酒喝了两口。

于是还未开始兴风作浪的些微困意挣扎着从滑进食道中的冰凉逃脱出来,他刚回来时往卧室看了一眼,只有窗帘后藏着一只刚捡回来没多久的猫,影影绰绰起伏的影子看起来又平添了一份温馨,只是这震天响的呼噜有些煞风景。

他忽然想起什么,于是折回客厅,从外套里翻出手机,果然有两个未接来电。

诸葛青按下了回拨键,响了一会儿王也才接起来。

王也的声音在KTV嘈杂的背景里断断续续,也许是室内信号不佳,刺耳的电流声时不时打断他的声音,诸葛青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月光照进来,手指下意识覆在团成一团的猫背上,一下一下地抚摸。

“喂?老青?”

电话对面的背景音由强转弱,诸葛青听到了王也那边偶尔传来的音乐声,大概是出了包间在走廊里。

“嗯,我刚到家,没看到电话。”诸葛青把猫挠得不太舒服,梦里下意识用爪子拍了他一下,甚至发出了呼噜呼噜的不满声,“有事?”

“没事儿,就问问。”王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醉态的低哑,“你别老撸猫,回头在让它挠一下,又得打针。”

“知道了。”

 

诸葛青挂了电话,回头拉开了被子钻进去。前几天出了趟远门,回了江南老宅,也就呆了不到一周,回程时在飞机上就开始头痛,问空姐要了条毯子一路睡到了北京。落地时看到杜哥来接机,愣了一下,才知道王也晚上临时被叫出去,刚才给他打电话,说他十一点半的飞机,外面雪大不好坐车,让杜哥替他接一下。

本来这种状况十有八九诸葛青都会随便选择个什么交通工具就回了市区,他也不太会在意王也是不是来接机这种事。偏偏是在这种将第三人卷进来的情况,叫他觉得自己仍旧无时无刻不在被照顾着,叫他忽然觉得脸上发烧。

于是他冲杜哥点点头,非常诸葛青式地笑了笑,说辛苦了。

这会儿洗了个澡,冰啤酒的劲儿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兴许是感冒了。他也懒得找药,只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手机屏幕还一闪一闪弹着不知是谁的消息,他将屏幕扣过去,脸埋在枕头里,却睡不着。

他就这样趴着,被子只盖到腰下,袖子卷起来一块儿,露着一截小臂,想东想西地瞎琢磨了一会儿,才昏昏沉沉睡过去。

王也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诸葛青蜷着睡成了窗台上那只猫,被子半截滑到了床底,肚子上只搭着一个被角,睡衣卷起来,露出来大片脊背。

不知道盖被却知道抱成团,这么睡觉不感冒就奇了怪了。王也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走过去替他盖好被子。但也许是刚从室外回来没多久,他又不喜欢戴手套,掖被角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诸葛青裸露在外的脖颈,滚烫炙热。

诸葛青本来没太睡实,王也手冷,这一碰就有些转醒的趋势。他甚至转过上半身,伸出刚被王也塞进被窝的手,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说了句你回来了,就又倒回去。

王也觉得他身上的温度简直烫得惊人,但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手冷还是怎么回事,看诸葛青那模样又好像好几天没睡过似的,反正他现在每次一回江南老宅再回来,就像是大病一场似的,搞得家人都笑他,说你到底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

又或者是王也身上的寒意未散尽就跑来折腾他,诸葛青半梦半醒间看到王也在黑暗里脱毛衫,解袖口,随随便便就讲衬衫往椅子上一扔,又看到转身去了浴室,才又撑不住睡了过去。

等王也洗完澡回来,诸葛青已经睡着了。他钻进被子,躺下前又侧着身体摸了下诸葛青额头,仍然很烫。

王也轻轻推了推诸葛青:“老青?醒醒,你是不是发烧了?”

“嗯?”诸葛青回应的时候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睛都未睁开,就在他覆在额头上的手心里动了动。

王也翻出电子温度计,将诸葛青翻过来一点:“别动,给你量量体温。”

但或许睡梦中的人都像个蛮不讲理的熊孩子,还没等王也将温度计从耳朵里拿出来,诸葛青又难受地动了动。

这次确实有些清醒了。

王也问了一句:“吃点药?”

“嗯?多少度?”

“三十七度九……”

“不吃,三十八再说。”诸葛青闭着眼睛倒回去,还不忘拽着王也一同钻进被子。

“烧起来怎么办?”王也问。

“不管,睡觉。”诸葛青颇为不耐烦,手直接揽在王也腰上,整个人埋在枕头上蹭了半天,显然是骨头缝里都酸疼着,偏偏不让王也下床烧水。

“我去给你烧水吃药,你按着我干嘛。”

“王也!你要是再敢跟我说一句话!我就……”

也许是王也锲而不舍的精神彻底惹怒了昏睡中的诸葛青,他忽然睁开眼睛,撑着身子看向王也。

他看到王也也半撑着上半身,无奈地看着他,又抬手摸了摸他还未干透的头发,笑了笑。

他又愣了片刻,也许是夜色太浓,诸葛青又眨了眨眼睛,的确看到王也皱着眉无奈地看着他,似乎是想说什么,又打住了念头。

他想,这样的表情的确很少在王也脸上看到,他也只是借着浓浓夜色,看到了他眼中的隐晦爱意罢了。

 

 

 

“你要是再敢跟我说一句话,我就把感冒传染给你。”诸葛青赌气似的扔下一句,就躺回去。

王也笑笑:“什么人哪!”

 

 

 

 


21 Oct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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